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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開始的戀愛...

不知從何時養成的習慣,我喜歡站在窗前,看著滿天飛揚的雪花,伸出手接起一片,靜靜地看著它在手心融化,心裡莫名的揪痛。電話鈴響了,我拿起話筒,深吸了口氣,那頭傳來柔軟的女聲:“我想見你,你能出來嗎?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掛上電話,片刻呆愣後沖出門,只知道很想見到那個在冬季出現的女孩。

  記得那是一次特殊的採訪,出發前老總告訴我她是個新出爐的作家,作品很好只是人有些古怪。路上我一直猜測著那個女孩,下車時雪花撲面而來,我打了個寒顫,心裡怪怪的。

  進了門,屋裡很冷。一位長髮女孩憑窗而立,專注地看著窗外的飄揚的雪花,伸出手一片一片地接著。聽到聲響,她轉過身,清秀的容貌、平和的微笑還有柔和的聲音。相互介紹後,我們開始了採訪。她的話很少,特別是關於感情問題她異常沉默。我無法再多問什麼,早早結束了採訪。臨走時她說:“希望你們按我說的登,不要胡編亂造。”我有些不知所措。她的臉毫無表情,眼神也顯得特別深沉。我不明白如此年輕的她為何會有如此冷漠的心,也許是受不了室內的沉悶氣氛,我逃出了門。

  想不到幾天後我們又見面了。那是電視臺的一檔娛樂節目,我和她是嘉賓。可能是導演的刻意安排,鏡頭前的她非常開朗,談世界、談人生,她的笑容很燦爛,很美,我有些迷惑了。節目結束後,我們都沉默了。走出電視臺大門,她有些瑟縮。我說:“我送你回家吧!”沒想到她點了點頭,懶懶地笑了笑,臉上有明顯的疲憊。她提出走走,我們無言地走著。又下雪了,無聊的我伸出手接住一片迎面飄來的雪花,看著它在手中融化,猜測著她當時的心思,耳旁傳來了她的聲音:“你也喜歡這樣?”我怔了怔,口是心非地點了點頭。她抬眼望著前方,眼睛裡一副迷茫的樣子,輕輕說:“你是個細膩的人。”

  “為什麼這樣說?”我問她。

  停了很久,她笑笑搖搖頭。看著她的笑容,我承認我有點愛上她了。是的,就在她說“你是個細膩的人”的時候,我依照愛情的感覺愛上了她,她觸動了我心底最深的感情神經。

  一直等機會再見到她,終於,我送樣本到她那去。外面很冷,冬天的愛情會是什麼樣?我幻想著,是悲壯淒烈還是美麗動人呢?我想我應該主動些。見到了她,我突然覺得她好美,在這繽紛的世界,她就像一股清泉。在她面前,一切變得寧靜。她靜靜地看完樣本,笑著說:“你們把我寫得太好了。”我一時沉浸在想像中,忘了回答。她調皮地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說:“怎麼失神兒了?”我趕忙說:“不是我們把你寫得太好,是你本身就是那樣的。”她又笑了。在她面前我有些緊張,我一直想告訴她我心裡的話,卻不知怎麼開口。她輕輕地說:“如果不介意,我請你吃飯吧,謝謝你這樣誇講我。”我的心雀躍起來,急忙點頭,嘴裡卻說:“怎麼好意思讓你請呢?應該是我請你才對。”她站起身來說:“邊走邊說吧。”我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了。

  她領我到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廳。我們談的很愉快。飯後我堅持結帳,她淡淡一笑說:“好吧,下次有機會我請。”我忙說:“會有機會的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轉身要走。我跟在她的身後說:“我送你吧。”她轉過身,似笑非笑地著著我說:“你究竟想幹嘛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離這不遠,你沒必要送我。”我一時語塞,心裡很複雜。終於我說:“我有話想和你說。”她遲疑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你說吧。”沉默了好久,我鼓足了勇氣:“我想我喜歡上了你。”

  她看著我,好久才說:“你是認真的?”

  我慎重地點點頭。她又問:“為什麼?”

  我一時不知說什麼好。她說:“好吧,你說完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說完,她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。我叫住她:“以後我可以再去找你嗎?”她回過身思考了一下:“還是我找你吧!”我無奈地看著她消失在我的視線外。

  我一直在等待,並幻想著我們美麗的開始。不知過了多少天,我們終於又見面了。對我來說,用絕處逢生來形容也不為過。我們對坐在酒吧裡,她的面容有些淒涼,我的心跌入了低谷。她慢慢地喝著酒,沉默了很久說:“突然悼念起往日的愛情,所以請你來陪陪我,不介意吧?”“當然不介意,如果可以說出來聽聽好嗎?也許會舒服點。”她笑了笑,說出了她過去的那段故事。她一直很冷靜,我很奇怪如此相戀的兩個人可以毫無理由的分手。抬起眼,我發現她眼角的淚花,我的心莫名地疼痛。我輕輕抓住她的手,勸她不要再喝酒了,她只是怔怔地看著我,隨後羞澀地一笑低下頭,最後抬眼看著我說:“你不要喜歡我,真的。”“為什麼?”我有些慌亂。“我們不會有結局的。”我的心有些瘋狂。我的期望很高,我以為自己可以撫平她的傷口,不管她受了多大傷害,但她不給我機會。“為什麼,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?”我木然地問。她平靜地說:“我有病,一種不治之症,不可以結婚。”我的腦子轟然一聲,一片空白。過了很長時間,我們沉默著,幾乎連呼吸也沒有了。我很想對她說讓我陪她,不論多長時間,但我知道沒那麼簡單,如果可以的話,她也不會離開深愛她的男朋友。而我,只是她生命中的路人罷了。恍惚中看到她苦澀地笑笑說:“別這樣,我沒事的。”我深深吸口氣說:“要幫忙嗎?你知道,我很願意的。”她點頭說:“我知道,會的,你是我的好朋友,不要和我介意好嗎?”她的話刺痛了我,我抓住她的手說:“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的,我真心希望陪在你身邊,不管將來會怎樣。”她有些不知所措,隨後我們又陷入了沉默。她站起身來說:“好了,我們都回去吧,真的要謝謝你。”“我要的不是謝謝。”她淡淡地說:“別的我都給不起。”我急急地打斷她:“我只想陪你!”停了很久,她向外走去:“有機會的話,我也希望。”我無話可說了,她已經決定了。以後會怎樣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

  我在雪地上跑著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快點見到她。到了她家門口,我驚呆了,門前放著她的行李,雪白的雪映著她的臉越發顯得蒼白。我處在崩潰的邊緣卻還能對她微微一笑,她輕輕說:“我要走了,我想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。謝謝你來送我,我會記得你的。”我的心徹底崩潰了。我只知道自己很喜歡她卻沒想到用情這麼深。也許她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感動的女孩。我不想以後再見不到她,早知道這樣我情願躲在一旁偷偷地看著她。於是我說:“其實你不用走的,我答應以後我可以不再來打擾你,你真的不要走。”她搖頭:“不是為了你,我只想趁有時間多走走多看看。”她的眼神有些黯然。我抓住她的肩膀說:“你不能失去信心,有希望的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我覺得自己很無用,連勸人也不會。看著我激動的樣子,她撲進我懷裡說:“你是一個好人。”我們擁抱著,流下了眼淚。過了許久我說:“不要抱我太緊,我擔心自己不讓你走!”她脫離了我的懷抱,深深吸了口氣,說了聲“再見”,拿著行李向前走去。我很想追上去,但我的心底充滿了絕望,她不會留下的。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,沒有給我開始的機會,只是不想讓我以後痛苦。看著她的背景,我的眼睛模糊了,淚水一滴滴地落下來。那個讓我感動、讓我深愛的女孩,她知不知道,為她餞行的,是我從未為女孩流過的眼淚。

 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,會不會想起我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為她祈禱、祝福,希望她可以平安地生活。每次想起她,我覺得自己有些淒美,對我來說,她已經是我心底永不會磨滅的痕跡,不管時光流逝多少天,多少年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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